《月光之門之今生》[月光之門之今生] - 第1章 月出運河

公元2015年6月11日星期四。

我開車到市區送一份重要文件,回程的時候已是下午兩點,車剛上北四環,就看到一片烏雲自西向東籠罩過來,瞬間天色就暗了下來大雨傾盆而下,原本只需要四十分鐘就能回到公司,我花了近兩個小時才下了京通快速路,雨勢仍然沒有一點減小的趨勢。

車行到新華大街的時候,雨更大了,像有人一盆接着一盆水往我的車頂傾倒,大雨隨着震耳的雷聲和耀眼的閃電不斷衝擊着大地,馬路就象一條河流,經過的積水較深的地方,車身會像船一樣晃幾下。路上已看不到行人,不多的幾輛車也打着雙閃龜速前行。在大橋路口紅燈亮起的時候,我看到大橋的中間右側人行步道上有一個身影,面向河面站着,一把變了形的雨傘勉強把腦袋遮住。我心裏一驚,在這樣的雨天站在大橋上,莫非她想不開,一閃念間我不顧路口的紅燈還亮着,一腳油門呼嘯着衝過路口上了大橋。聽到有車過來,大橋上的身影轉了過來,我才看清那是一個女孩,左手舉着一把傘骨已經折了的雨傘,右手做着打車的手勢。

突然,一輛右轉彎的越野車在沒有減速情況下沖了過去,經過女孩的時候濺起了一道水牆朝女孩兜頭潑了過去,一瞬間女孩的頭髮,衣服上全都是水。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她打了個噴嚏,開始瑟瑟發抖。

「人渣」,我心裏罵著那位不顧行人的司機,心裏湧出一股憐憫。我放慢車速,把車緩緩停到了女孩面前。

女孩沒有猶豫,打開車門帶着滿身的風雨鑽了進來。

「山水花園」,女孩說完就打了一個噴嚏。

知道又一次被當成了黑車司機,不過早已見怪不怪,誰讓咱開得是黑車司機的首選車型。不過這次是主動停在一個試圖打車的女孩身邊,把我當作黑車司機也不算冤。總比上次在銀行門口等辦事的同事,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,一個大老爺們拉開車門鑽進車裡要好得多。

車剛起步,一道閃電如一把利劍刺破蒼穹,如耀眼的利刃刺向了橋下的水面,緊接着一聲炸雷就在頭頂響起,震耳欲聾、整個大地都在震顫令人心悸。

我收束心神,不敢再想讓人震顫的閃電和滾雷,轉頭問車上的女孩:「山水花園?」

「山水花園18棟」。女孩的聲音很溫柔,也很好聽,心緒平靜,好像讓大地都震顫的電閃雷鳴並沒有影響到她。

山水花園離運河大橋不遠。正是我租住的小區,因此很熟悉小區的樓座分佈,於是把車直接開到了18棟樓下,在一個單元門口女孩讓我把車停了下來。

「多少錢?」

「不用」,我笑了笑,「這不是的士」。

車停穩後我看清了身邊這個女孩,十六七歲的年紀,典型的具有古典範的美女,五冠精緻如雕刻出來的一般,眼睛不是很大但眼神清澈明亮,眉宇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情緒,像是憂愁但又不像,更像是小女孩心愿沒有達成的失落。

「不好意思,把你當成的士司機了」,女孩有點不好意思了。

看着女孩不好意思的表情我笑了笑,「沒事,我這輛車自帶黑車屬性,看到你濺了一身水,想到這樣惡劣的天氣很難打到車,所以剎那間有了一股學-雷鋒做好事的衝動。」

「那多不好意思,總不能讓你白送我一趟吧」,女孩說著就打開手裡的包,手剛伸進包里女孩面部表情就發生了變化,那是一種非常懊惱的表情。緊接着她從包里拿出一部濕淋淋的還在向下滴着水的手機,以及一個已經被雨水泡透了的錢包。

不出所料,時尚的蘋果手機黑着屏,沒有任何反應。

「怎麼會這樣?」,看到心愛的手機黑屏,女孩一臉的沮喪。我也好奇裝在包里的手機,即使雨很大,水也不可能灌進包里,把手機都泡關機了。

看着女孩腳下那把已經折了傘骨的雨傘,我突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了。於是我說道:「一定是你的雨傘壞了,折斷的雨傘把水直接灌進了你的包里,手機應該沒有壞只是進水關機了,回家後用吹風機吹乾試試,說不定還能用」。

「真倒霉」,女孩咕噥了一句,就想打開錢包。

「別拿錢了,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做了次好事,總不能把這點安慰都剝奪了吧」,看女孩又想拿錢出來,我趕忙制止了她。

「那,好吧」,女孩猶豫了一下說了聲謝謝,打開車門冒着大雨沖向單元門,不知為什麼又折返了回來,打開車門又鑽進了車裡,嚇得準備起步的我趕緊踩死了剎車。

「你好人做到底吧,我的手機不能用了,能不能借你的手機打個電話?我剛才忘記給姐姐打電話了,她可能不在家」。

我把手機遞給了她。

我看着車外依然如注的大雨和天空中一道道密如珠網的閃電,心裏有一種做了好事的得意感,這一刻才體會到做點好事能給人這樣一種美妙的感覺,看來說幫助別人是一種幸福的說教並非毫無道理,至少現在我能體會到幫助別人的確能帶來一種幸福感。

「真糟糕」,女孩掛斷了電話,無奈對我說了一句,也把我從自我陶醉中拉回了現實。

「怎麼了?」我問道。

「姐姐說雨太大了路上不好走,可能還要半個多小時才能趕回來」,我看了看車外傾盆而下的大雨,而且此時正刮著北風,那個單元門廊最多能擋一點雨,卻無法遮擋北風裹脅的雨水,除非有人出來給她開了單元門,只是這樣的雨天沒有人會出門。

看看有點瑟瑟發抖的女孩,我想了想把車熄了火。

「這樣吧,在車裡等你姐姐,咱們聊會天」。

聽到這句話,女孩的表情輕鬆了一些,「我叫墨雨。你叫什麼?」

「墨雨」,聽到這個奇怪的名字,看着車外依然如注的大雨和如墨的天空,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麼東西觸動了我,仔細考慮卻又找不到觸動我的是什麼。

「黑雨,你的名字很應景啊!」我看了一眼女孩,接著說道,「你的姓氏現在非常少見,你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姓墨的人」。

「那當然」,女孩笑了笑,「從古到今,姓墨的人都不算多」。

「我知道,墨子的後代為紀念墨學以墨為姓,我不是奇怪你的姓,而是你的名字,墨雨,墨本來就有黑的意思,墨雨豈不就是黑雨」。

「討厭,不準叫我黑雨」,女孩不滿地瞪了我一眼強裝女漢子似的揚了揚小巧的拳頭。

「好吧,從小到大,一定有不少人對你開過類似的玩笑,今天怎麼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?」

「還不是運河鬧的」,女孩說著白了我一眼,「說了你也不明白」。

「你真會開玩笑,運河我豈能不明白?天天都面對着大運河」,突然覺得有點跑題了,「運河鬧的?一個讓人感覺奇怪的說法」。

「說了你也不信,還是聊點別的吧」

「那不一定,或許我正對這個話題感興趣呢」。

墨雨的這個說法勾起了我的好奇,於是我說道:「我不知道你所說的運河鬧的是什麼含義,我只知道,我對運河也有一種天生的好感,但我也不清楚這種好感來自哪裡?」

聽我這麼說,女孩臉上綻開了笑容,似乎有點急切的想知道我對運河與生俱來好感是怎麼回事,「那你先說說,你對運河天生的好感是怎麼回事?」

我拿出一支煙,將車窗打開一個縫隙,「不介意我抽支煙吧?」

「你抽吧,說說你對運河天生的好感,或者說你的運河情結是怎麼回事,我就批准你在我面前抽煙」,墨雨說得很認真一點也不做作。

「說實話我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?」,我狠狠的抽了一口煙接著說道,「我的故鄉在西北一個乾旱少雨的地方,但那也是一個只要有水就一定富甲一方的地方。記得開始學地理時,就曾幻想有一條大河從故鄉的土地上流過,有時候甚至幻想南水北調西線工程可能會實現我這個願望。於是對人工的運河就產生了好感」。

似乎沉醉在兒時的回憶之中,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一種情結,以至於這樣的夢始終伴隨着自己一路成長。煙燙到了手的時候,我才從沉醉中清醒過來。

「我和你可不一樣」,墨雨看我狼狽的將煙頭扔到窗外,笑了笑說道:「我感覺運河應該承載着我前世的緣」。

「前世的緣?」我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她。

「是的」墨雨肻定的點了點頭,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「我從小就是一個愛做夢的女孩,而我的夢絕大多數和運河有關,而且許多夢境並不只是一次進入我的夢鄉,而是經常重複的進入我的夢鄉,有時候夢醒的時候,我都開始懷疑人是不是真的有前世與今生,如果人真有前世,我相信我的前世一定和運河有關。」

毫無疑問,我對墨雨的話產生了興趣,在這樣的一個大雨天,一個女孩站在運河的一座大橋上,莫非她想印證什麼。

「那你今天一定是去看運河了」,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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